谈谈思想自由的问题

一个人只要会思考,就会有自己的想法,继而便有了自己的思想。有了思想,人类才有了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。人若无思想,那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,如同行尸走肉、无心无肺。

但思想并非都能随心所欲,天马行空,自由自在。在封建专制时期,思想大多是被禁锢的,“三从四德”、“三纲五常”等等,从你一出生便开始束缚着你,教你只能如此思考、那般行为。而某些宗教更是把思想的专制发挥到了极致,只允许单一信仰,否则就是“异教徒”,是要被驱逐,乃至被杀死的。这种宗教极端主义似乎在很多国家正渐流行,比如在中东,有臭名昭著的ISIS极端组织、基地组织等,在我们中国也有,它叫“东突”。不管你我是不是追求思想自由的人,它们都不应该成为我们的选择。

在奴隶社会、封建社会,抑或是现在的资本主义社会、社会主义社会,古今中外,人类的进步都是以思想的解放为重要前提的。如中国的“诸子百家”、新文化运动,欧洲的文艺复兴、启蒙运动等。每一次思想的变革,都预示着人类社会即将走向新的征程。

思想的变革,是一次新思想、新文化酝酿、突破、传播的过程,也是一次旧思想、旧文化被冲击、被撕裂、被舍弃的过程,是守旧的专制思想与新生的自由思想之间的剧烈对撞、摩擦的过程,是新老事物之间生死存亡的“战争”。思想解放的越彻底,人类个体的思想就越自由,社会变革的深度和广度就越深、越广。

而今,我们生活在这个时代,在天朝下,我们的思想自由了吗?

或许,我们应该先了解下什么是思想之自由。

所谓思想自由,是“指个人的思想能够不受社会的、传统的、宗教的、民族的既成观念、思维方式和基本理念的束缚和左右,而是以自我的、独立的眼光去观察、审视和验证,并在此基础上进行探索和发现”。(摘自百度词条)

因此,它是一种人的内心活动,具有高度的独立性。

或许会有不少人认为,“在当今意识形态色彩尤为浓重的天朝下,谈论自由,似乎有点不切实际”,可当你反观过去的中国历史,除却“诸子百家”、盛唐初期不那么专制,还真没有那个年代的思想有现下这般自由。当然,也不可否认,与当今的西方很多国家相比,我们还有很大进步空间,尤其是在政论方面。

想起在中国的历史长河里,很多追求思想自由的志士们、斗士们,最终不是被禁声,就是被禁足,专制统治下,更多的是被送上断头台。他们往往被扣上“妖言惑众”的帽子、被冠以“思想犯”的罪名。想起秦始皇“焚书坑儒”、明清时的“文字狱”以及解放后的“文革”,坐在电脑前,我良久沉默,竟不知该如何下笔。

思想自由与否,往往跟当时政治环境挂钩。一个国家、一个社会,如果他的统治者有海纳百川之胸襟,那他的政治环境就越宽容,社会舆论氛围就越浓烈,人们个体的思想也就更开放、更自由。比如先秦时期,诸子百家争鸣,各种思想主张流行于世,相互碰撞、交融。它们擦出的是智慧火花,而不是无情战火。在那个年代,没有哪个国家认为某种思想会祸国殃民,必须拒之门外。相反,它们乐意尝试不同的治国理念,至少愿意倾听。那时儒家礼教刚兴起,未曾罢黜百家,还不会吃人。所以,那时的知识分子,不论主张如何、出身如何,地位都很高。直至今日,还没有哪个朝代、哪个政权或政党能够超越。

我们知道,诸子百家的思想主张,本质上都是反对战争的。儒家“仁政”治国,反对一切战争;墨家兼爱非攻,反对侵略战争;即便是兵家,其论兵也是从消灭战争的角度来看战争的。它们与现下的宗教极端主义有本质区别。前者具有很强的包容性,哪怕各自主张存在某些冲突,乃至完全相悖,也并不诉诸于暴力。拿当今时髦的词来说,那是充满正能量的。而后者具有极强的专制性、排他性和破坏性,它以单一信仰为纽带,以驱离甚至消灭“异族”(指不同信仰、不同思想主张的人)的暴力方式达到自己的统治目的。不择手段、恐怖血腥,是其行事特点。这种有害于社会进步,充满反人类、反社会的极端思想,不在本文主张的自由思想之列。这样的思想,还是不自由为好。

历史告诉我们,一个过分强调强权政治、思想统一的国家,势必会走向专制、独裁,所谓的“百花齐放、百家争鸣”这样美好的愿景当然也就无从谈起。当统治者的政治主张存在缺陷或者不够自信时,他们就会忧虑、害怕,害怕失去统治的合理性、正当性,就会竭力去压制社会舆论,禁锢民众思想,千方百计消除杂音。他们会制造出一个主流思想,然后把主流思想强加于社会的每一个人。这便是思想专制。其结果,必然导致人们不敢思考、不敢发表言论,至少是不敢公开发表与主流思想相悖的言论或观点。长此以往,这个民族的思想和文化毫无选择地走向狭隘、偏执,乃至歇斯底里。它在潜移默化中,发挥了宗教极端主义的功效,尽管它并不诉诸于暴力(但并不绝对不诉诸于暴力)。旧时秦皇嬴政就做了“焚书坑儒”之事,而现在的朝鲜国依然希望他们的国民继续顽固着、愚昧着。说起朝鲜,大家都认为它是世界上最为专制的国家,它的国民没有自己的思想,甚至都没有“自由”观念。曾几何时,我们也是这般没有尊严地活着,而且活得很“幸福”。

为何我们要追求思想的自由?甚至有那么多人选择以生命的代价去换取?相信很多人并不能理解。如果我只是一个在城市间穿梭的打工仔,或是一个只懂得在田野里劳作的庄稼汉,每天忙碌奔波,只为养家糊口,根本没有需求也没有金钱去追求精神领域的东西,管你什么精神自由、思想自由,与我何干,纯属扯淡。但如果有一天,你对这个社会、对这个国家不满意了,比如你遭遇不公了,你的权益被谁侵害了,你对官员腐败恨之入骨,你对社会的种种丑恶现象厌恶之极,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发表自己的看法,想要维护公平和正义,想要提提意见或建议了,那时你就能深刻体会到思想自由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。当然,还包括言论自由。简而言之:这是做人的尊严,和基本的权利。

思想自由是人区别于动物而存在的一种本质性的价值体现,它与信仰自由、言论自由、出版自由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,与言论自由更是相辅相成,是基本人权的重要构成部分。如果思想不自由,人就难以成为独立自主、自决的主体,只能沦为被操控、被愚弄的客体。觉醒的人们,要做自己的主人,不愿被奴役、被愚化,“不自由,毋宁死”(帕特里克·亨利的名言),于是他们奋起抗争,抛头颅洒热血,只为求得一片自由天空。

但我们发现,在当今社会,一些人所主张的思想自由,其实很狭隘,甚至是浅薄的。认为允许你反主流、骂政府、否定社会主义、随心所欲胡说一气便是思想自由了,便可不负责任了。这也太不把“思想”当回事了。嘴巴是自由了,但并不代表你说的话是有思想的,是有价值的,是站得住脚的。

思想之自由,一方面,固然需要社会政治环境有高度的包容性,需要执政者有海纳百川的肚量,如此才有言论自由的客观环境,但这只能算是思想自由的客观因素。另一方面,对于独立个体而言,其言论、观点、思想主张也须要有一定的深度和广度,至少不是走极端的,不是胡言乱诌、凭空捏造的。换而言之,你反主流、骂政府、否定社会主义制度,至少你得说出个道道来,不要只图一时口快,骂完娘照样吃自个儿的饭。凡事要多问个为什么,不要逮谁不顺眼就反谁。

现在网上流行着一种看似无关紧要,实则具有很大危害性的“语言暴力”。不管政府推出的政策是好是坏,不加思考就全盘否定;一说到政府官员就骂之贪污腐败;一有群众上访就认定是冤屈难申;甚至还毫无根据地去污蔑英雄人物,孰不知早被“别有用心者”当枪使。邱少云、黄继光、董存瑞、雷锋他们,不是给你们用来消遣的。他们用生命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在证明,他们的存在于国家于人民是有意义的、有价值的。他们才是正能量的存在。其实,不单单是那些网民,还有部分官宦、商贾和所谓的学者、权威,被利益所驱使或为了搏出位,尽说雷人语录。甚至还有甘愿当“敌对势力”的马前卒,攻击、诋毁自己的国家、自己的民族、自己的人民。难道如此这般,就代表我们在追求思想自由了吗?就代表我们拥有自由思想了吗?

陈寅恪先生所提“独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”,是指个人内心精神世界的独立,包括人格、思想观点、政治主张,不屈从于权势、世俗、宗教等的压迫。在思想专制的年代里,那些被禁声、被禁锢的,固然是政治牺牲品,但也是真的勇士。他们敢于在各种威逼利诱下捍卫独立人格,坚持个人思想观点和主张,哪怕面对的是生命的陨落。陈寅恪、鲁迅、李敖等辈,不管他们主张的观点宣扬的思想你能否认同,至少他们的思想是自由的。一个人思想之自由,并不取决于执政者(统治者)的容忍度,而是取决于个人的胆魄和意志。李敖三次被捕入狱,所著百部书籍中竟有九十六部被查禁,尽管如此,他依然笔耕不辍,不畏强权、不惧牢狱,嬉笑怒骂皆成文章。

诚然,宽松的政治环境有益于思想的自由交流和传播,但要是仅有自由之嘴巴,而无独立之精神、丰富之内涵,那也只是具行尸走肉罢了,至多算个“跳梁小丑”。就拿言论自由来说,既要有言之自由,还要有论之理据,言而不论,怎能让事实更清,让真理更明呢?如此看来,我们也无需急于回答思想自不自由的问题。如我前面所言,思想自不自由,其实对很多国人来说,似乎并不那么重要。在百姓眼里,能当饭吃的才是根本。这不禁让我脑子里多出一个问题:你有思想了吗?有了思想,再去考虑思想自由这个问题吧。

“谈谈思想自由的问题”的7个回复

    1. 所以,要想有所进步,就得冲破既成思维;要想保持独立,就得有勇气坚持自我。
      一旦我们的思维被裹挟,时间一久,就会固化,甚至僵化。我们会成为守旧的那股势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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